超强共感
“你看到一棵树被砍伐时,是否能感觉到疼痛?” 那个女孩子看着我,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倒是带着一些攻击性。 “这个问题,我应该在之前的采访里回答过,你是否看过我那篇采访?”我说道。 “是的,我看过,小时候,你弟弟鞭打灌木,你也感觉到了疼痛,于是阻止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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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一棵树被砍伐时,是否能感觉到疼痛?” 那个女孩子看着我,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倒是带着一些攻击性。 “这个问题,我应该在之前的采访里回答过,你是否看过我那篇采访?”我说道。 “是的,我看过,小时候,你弟弟鞭打灌木,你也感觉到了疼痛,于是阻止了弟弟。
这个哥们儿非常有趣,他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觉得他非常可怕,但久而久之,他却变成了一个喜剧角色。 我初见他的时候是在电梯里,他面对电梯的角落站着,背对着其他人,这幅场景在夜晚的医院电梯里,着实显得有些吓人。 后来我发现他无论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行为:背对着别人,脸对着墙壁和各种角落。
我确实被这张图吓到了,我懂一些绘画,知道即使是抽象画也是有逻辑的,不会画画的人,随便乱画,是不可能画出一张真正的抽象画来的。 但这确实是一张真正的抽象画,我不敢肯定这上面画的是否是他的脸,如果是真的,那他的确无法面对任何人脸。
这是一个新的篇章。 最近四个月,我又主动回到了医院里,因为我发现自己再次出现了明显的抑郁倾向。 最初是强烈的无意义感,但在回到医院之后,贫瘠的白墙和统一的服装,又让我的情绪稳定下来。 为什么在医院里,病情会好转?
眼前这个女孩子正在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她家里有很多书架,书架上基本上摆的都是《滴天髓》《穷通宝鉴》《塔罗解密》这样的玄学书籍。 我往书架上瞟了一眼,其实我也比较熟悉这些知识,但这类书也未免太多了。 “对玄学很感兴趣?”我问她。 “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我需要找出原因,这种事在科学上没有解释。
“你失踪了八年,最初是从杭州出发,到了义乌之后,你就不见了。”我点了根烟,递给面前的流浪汉。 他被人发现精神错乱,在外流浪,睡在桥洞里,之后被列入失踪人口名录。他的父母对比了资料之后,找到了他。 从失踪到被找到,中间相隔了八年时间,从和他同住的流浪汉嘴里,我得知了他的一些行为细节。
我看着眼前的人,他怡然自得地喝着小酒,在湖边看远处的山。 “医生说,您是一个有巨大启发性的标杆。”我对他道。 “启发么?”他吃着点心:“也许是我的状态,很多人都会羡慕。” “我有幸能够知道么?” “知道了你也做不到,这是需要一些机缘的。”他点上一支烟,问我要不要,我婉拒了。
医生坐在我的对面,我们都买了咖啡,尽量把办公室布置的让自己舒适。 因为太熟悉了,所以这样的状态下,其实我们俩都有一些尴尬。 医生让我采访他,这也是我应该做的。这一本书的形成,包括获得病人的授权、家属的授权,医院的授权,有关病人的病情哪些可以披露,哪些不可以,他帮了很大的忙,那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你为什么要混进葬礼,冒充尸体?”我问她道。 “我为什么要混进葬礼,冒充尸体?”她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似乎也在问自己。 这个女孩子有多次前科,不停地混进各种葬礼,把尸体藏起来,然后自己躺在灵床上,参加死者的追悼会。 “对,为什么?”我追问道。 “不为什么。
这个人是世界委员会三巨头之一,有自己的一块黑板,每天给人上课,经常有病人在下面旁听,但基本上都是你说你的,我听我的,各不相关。 我大概打了三个月的申请,才被允许和他对话。这个申请也不是提交给医院,而是提交给他所谓的“部门”。
这个病人的病症,很少见。 所谓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必然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讲的就是他这种人。 很多时候,因为精神疾病而出现的特殊特长,都在数学方面。比如说,能够大量背诵圆周率,或者具有快过电子计算机的心算能力。他也有类似的能力,但怎么说呢,只能说是类似的能力。 因为他的能力非常特别。
世界委员会三巨头之二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抽烟非常厉害。他们三个的房间都是有阳台的,阳台上有三只烟灰缸,其中两只堆满了烟头,他说等三个烟灰缸全部满了之后才会清理一次。 每天,他就是在阳台上边抽烟边看着外面的桉树,他的阳台外面有很多桉树,正好高过阳台一点,景色还不错。
这个病人特别有趣,和他聊不像是采访,只是在阳台上的闲聊。 他平日里一直喜欢下棋,尤其是在阳光下下象棋,所以阳台是他常驻的领地。精神病院里是没有棋友的,他一直自己和自己下,我作为比较正常的那种人,有时候会陪他下几盘。 他水平很高,我基本上赢不了。 “人类生存了很多年了,有几亿年了。
“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件衣服。”医生对我说道:“他的智商,平时大概三岁左右,但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会忽然变得非常高,理智也会非常正常。” “有多高?” “比你我想象的都高,而且记忆力非常惊人,过目不忘。” “这不是一种扮演癖么,他平日里喜欢扮演一个白痴智障。”我问道。
她一直说她家里的房间在变多。”我开始采访之前,女医生在边上和我说。 女医生是一个很厉害的聊天总结者,她喜欢高效率。自从经历了之前蝎子草病人的采访之后,她每次都会在我采访之前,提前剧透。 她希望我能够因为这些剧透而提高效率,缩短采访的时间。 我看着眼前的女病人,这是一个胖胖的女性,做房地产的。
Impostor syndrome,被称为自我否定倾向,最严重的情况叫冒充者综合征,是我所有的病症中最严重的一项,也是医生对我干预治疗最长时间的部分,他认为我的躁郁症起源于这里。 冒充者综合征的本质是不断循环的自我否定。
感应性精神病是一种神奇的情况,就是一群人和一个精神病人待久了,全部出现了和他一样的症状,大家甚至产生了一致的妄想。 这种精神病很多时候高发于教育落后的地方,教育和知识是对抗它的最好办法。
这个病人的理论和他的病没有关系,他是精神性失明,也就是他并没有失明,但是他觉得自己失明了,于是便产生了一种明显看得见,但是他自己认为自己看不见的状态。 这种病症和孤独症很像,很容易被人误会,因为在某些特殊的时候,病人会完全表现出没有失明的情况,但在平时,却完全如同一个失明病人。
为了不间断地讲述她的成果,她先让我们去上了一次厕所。 当然,这并不是我最长的一次采访,之前有一位病人,就是世界委员会三巨头之一,和我讲了三天三夜,讲述了整个地球的前生今世,他的采访被我称为地球编年史,简直波澜壮阔。整理已经进行了两个月,我还没有做完。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动,看着窗外发呆。
所谓的第八种感觉,比第七种更加难以琢磨,需要极其长的时间,才有可能慢慢地体会出来。 它只有一个作用,就是感知火焰。 到达第八种感觉,你就能开始感受到身边所有的火焰,这个范围多有广,难以形容,但是肯定包括这座大楼和大楼四周的几幢大楼。这种感觉十分奇怪,感知火焰有什么实际作用呢。
“第四、五、六种这三种感觉,是一个体系的。”她看着我,“我觉得地球经历过一段极黑的时光。” “什么意思?” “就是,地球上的大部分生物没有办法感知到光线。”她说道:“我把第四种感觉,叫做黑色颜色感觉。” 我看着她,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他对我说道:“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个新来的男病人,是一个导游,应该是山东人,讲话有山东口音。 据说他是在赛里木湖一个人过了三个晚上之后,开始发病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要在赛里木湖过夜,那个地方晚上很冷,有时候会突然下雨。
“没有。”我说道,努力让自己重新获得冷静。 “你没有觉得诱惑么?”她不信,看着我,似乎是在审视我。 我在思考如何回答才能维持这场对话,让她说的更多,说出我想知道的答案,又不至于显得愚蠢。 在病人面前,我时常会显得非常愚蠢,这有时候会让我不舒服。
我和女医生在楼梯间里抽烟。 我们两个都很沉默,我看着她,她知道我想问什么,于是对我说道:“她所谓的方法,就是使用药物降低自己的疼痛级别,然后通过感受持续疼痛,来分解疼痛这种感觉的层次。” “你试过么?”我问她。 “在这里的生存条例就是,绝对不要去试病人的理论。”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