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笔记 下卷 开篇3 成年人之宴会
晚上我是单独去赴宴的。 那老头实际看上去应该和我爸差不多,我看他的身板觉得他只是长的老,实际年龄没有外表那么大,50多岁左右。 他很瘦,头发很浓密虽然花白,穿着衬衫,福建这里这么穿的人不多,但江西那边我也不见有那么穿的老头,这种穿法,我一般都是在政府单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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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是单独去赴宴的。 那老头实际看上去应该和我爸差不多,我看他的身板觉得他只是长的老,实际年龄没有外表那么大,50多岁左右。 他很瘦,头发很浓密虽然花白,穿着衬衫,福建这里这么穿的人不多,但江西那边我也不见有那么穿的老头,这种穿法,我一般都是在政府单位看到。
走在山间小路上,秋虫的鸣叫格外的清晰,我已经大概能分辨出六七种虫子的叫声,走过的时候,虫子会暂时安静下来,似乎我们是某种巡路的山神。 胖子打着大手电,去看我们早前投下去的蛇笼,走了半个小时,十几个蛇笼收了四条手臂长短的过山峰。
立秋之前,发生了几件事情,一是有一家农居养眼镜蛇的房子倒了,蛇都跑了出去,村委贴了警告,让大家注意安全。 另外是喜来眠边上的地被人租了下来,也要做一个农家乐,不知道来者是谁,善或不善,听到消息不久,我看到了一块牌子立在那个地方,才意识到不是农家乐,是一家民宿旅馆。
正式把房子落成的消息,通知到大家,又过了很久。 我没有邀请大家聚会,人太多了,要凑齐已经不容易了。只是发了照片到各个群里。 我期待大家的惊叹,但大部分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情。 不过会有礼物送来,小花送来了一套俄罗斯套娃。而且是特别多层的那种。
制作屋顶用了整整一个月,搞错了两次,最终才完成。但完成的很完美。当然我们的木质不是亚光色的,是比较普通的木材,所以没有唐代的飞扬雄伟感觉,觉得少了一丝味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木色带给人的观感会差那么多,古人选择木料已经深刻考虑了审美,我似乎唐突了。
我相信不相信人可以悔改?我是相信的,我也曾经鬼迷心窍,事后觉得后悔。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有测试自己食物链地位的需求,快成年之前有一次,或者经过努力终于获得社会地位之后有一次,那时候有强烈的欲望,想看一看自己在社会的哪个阶层,如果总是得逞,身边多是忍让之人,就会有自己是食物链顶端的错觉,就容易成为恶霸……
有了两个人帮忙,农家乐一方面越来越漂亮。一方面也轻松了不少。 林六人有审美,所以我会买一些花草,本来是要装饰我的小宅子的,因为装修还没有涉及到庭院部分。所以暂时放置在农家乐里,结果被他一处理,农家乐已经不是农家乐,而像一个非常正规漂亮的花园餐厅了。
林六人是退役运动员的事情,我是第二个员工到了才知道的,第二个员工叫薛达宝,个子不高,年纪也不大。但有一种和年纪不符合的圆滑和事故。 他来应聘的时候,一副绝对能把我们三个老板吃透的样子,但我知道,但凡露出这种表情的,都是战五渣,我稍微压迫一下,就会进入到脑子无法转动的状态。
来我们这里应聘的第一个伙计叫做林六人。 这个名字我以为是个网名,他解释不是,当年他爸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正好是全国取名字特别飘,大家流行特别的那一年。现在网络上的那些奇怪名字,都是那个时候,比较无法把持自己的爸爸妈妈干的。 林六人的意思很简单,据说福建六个人中就有一个姓林,所以取名林六人。
以前不知道为何老人总是流连往事,如今明白了,人的未来并不是财富,往事才是你的本质。 当然这句话对闷油瓶不适用,未来和往事,他都取之不尽。 我把那副画替换了墙壁上的另外一副画,看着的时候,巨大的时空错乱感,仍旧逼迫而来。我的情绪一时间有些难以平静。
基础打完之后,往上我就不用水泥了, 开始接木头柱子和隔断,从这个部分开始,就全部使用榫卯,说时候,最考验人的时候到了。 古代木工家族都是有传承的,对于榫卯的使用能力和想象力基本上就是工匠能力的体现。但如果你自己做过榫卯你就知道,那个技能考核的不是手工,而是几何和空间能力。
我们在傍晚到了那个村子,这个村子和雨村一样老,当年我过来看过,但我最终没有选择这里。 这里有非常多的80年代老宅子,很多都荒废了,放在那儿腐烂,里面会有极少的部件,是民清时期留下的,因为主体都已经改造过了,最多只有20年历史,都是普通建材,里面白蚁很多,并没有太多价值,而有价值的牛腿,花窗,早几年都……
第二天,就听闻沙场老板离开了村里,搬去银川弟弟家住了,我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发展,以往遇到的敌手基本上都是不会后退的,原来普通人是会逃跑的。 我并没有太多胜利的感觉,只觉得幸运,这一天上午小姑娘爸爸的木材到了,李大户也过来感谢我,知道我要盖房子,送了我两棵大树。
第二天天气格外的好,我早早的农家乐开门,擦桌子,摆开椅子,有村里的农户送菜来,我挑选购买,堆到厨房。 我本来做好了沙场老板会连夜砸我店的准备,事先装了监控探头,但并没有发生。看样子沙场老板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产生了比较大的恐惧。 活到现在,我真正的成长就在于对于死亡的释然,可大部人活人,却怕尸体。
破绽是什么?我是如何意识到这些事情前后都有逻辑的。 和诡异的奇妙冒险不一样,现实生活的逻辑,一般都是直线。现实生活中所有一切发生的事情,如白纸黑字一样清晰。 首先是有人不希望我开农家乐,这是其一,第二,我开业之后,店里就开始闹鬼,第三,我们是在当晚闭店之后,见到的那个女孩,见鬼和见女孩是同一天。
我心情特别好,这一天沐浴在阳光下,但这一天生意不怎么样。我靠在收银台上看外面冷清的门面,就老是傻笑。 很多事情想的特别通透了,就会开心,我也忽然更加清晰的知道,这个农家乐意味着什么。我们要盖的宅子意味着什么,我的内心很安定。
沙场老板彻底就疯了,为了把雷管弄出来,他直接撕开了自己的鳄鱼立领的Polo衫。 中国的中年男子,一度非常喜欢把自己衣服的领子立起来,相信很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审美上为何能够成立,事实上非常容易理解,立领是穿衣服的中间状态。体现一种没有“完成”的感觉。
因为看夕阳太过沉迷了,导致我们到达沙场的时间迟到了,沙场老板很有个性,已经关门了。老子本来心情很好,但是对于刚刚见义勇为的我竟然没有收到温情的回馈就很生气,于是直接拖拉机撞开门冲了进去。 沙场里面只有沙子,也没人看管,我们三个进去,铲了一拖拉机就走。
三天后,小姑娘的爸爸带着女儿来朝我们道谢。送来了锦旗,上书见义勇为四个大字。 小姑娘的爸爸应该是个大老板,还送来了十万块钱谢礼,我婉拒了,问了对方的生意是木材,于是索要了二十万的木材,用来搭建房子。此外警局也奖励了5000,很愉快。
我以为闷油瓶会像李慕白一样踩着竹子上去把包拿下来,但是他只是折断了这根竹子。 小腿粗细的竹子应声而倒,我们顺着竹子找到了包,我偷偷看了胖子一眼,胖子点头,意思是咱们两个虽然已经很强了,但是闷油瓶弄死我们可能还是就用一只手。 不用一只手,我心说,吐口痰就死了。
说实话,虽然显得无情,但我最开始的几秒钟,内心里有一丝无法专心思考三合土问题产生的烦躁。这种烦躁让我心生警惕,我一向觉得对于自己问题的过分投入从而厌烦这个问题之外的一切事情,是避世的后遗症,是必须正视而且重视的。
三合土这种东西,丧葬基础知识之首,如果是个新的陶沙贩子,那么最开始找斗基本上全靠找三合土,三合土很多时候也被用来制作超出尺寸的巨大棺椁。上思有一口血棺就是“土木木”结构,外面整体都是三合土夯成,尺寸大的像半间房子一样。 当然我见过更大的,用料更考究的。
跟着胖子随着山路上去,来到临村,再往山上走,到了我们经常钓鱼的地方。就看到竟然人山人海。下午的那群女孩子,还有更多不认识的人,都在溪流的边上,制作纸灯和纸船。 她们把蜡烛放入纸船中,一艘一艘的随着溪流放下,因为人数密集,又都穿着汉服,所以颇为好看。所有人都在拍照。
我看着那个影子,楞了一会儿。 闷油瓶不在,胖子也不在,厨房里有六七八菜刀。这东西不是知道是什么,但如果它是有害的,那么我能做的就是冲到厨房里拿一把菜刀,然后冲过去,在它攻击我的瞬间,一个翻滚绕过它,然后疯狂的朝外面的马路跑。 如果我手快的话,我还可以在翻滚的时候,砍它的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