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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届“哪位太太”杯命题图文大赛
入围文稿展示 第二期
作品编号 No.7风雪故人归
投稿人:念顾
打车回潘家园的路上路过新月饭店,想起前阵子被那帮人抬走的积蓄,心里一万个卧槽。老子这么多年的积蓄,一件没留下。都说十年改变了很多东西,这新月饭店怎么十年后下手还是跟十年前一样狠。
胖子回过头道:“你说,就你当年砸那些玩意儿就够咱倾家荡产了,咱当初要再砸狠点儿,是不是只能把你卖了来抵债了。”
“去你的。要卖也是卖你,最近猪肉涨价,能卖个好价钱。”我给了他一记白眼,转头看了看旁边坐着的闷油瓶。他察觉到我看他,也转过头来。
我看着他的脸,恍惚回到十年前,那时候我还只是没入行的半吊子,硬是一次次死里逃生,墓里来来去去,还抽空砸了个新月饭店。回头想想,小花那句“遇见王八邱直接打死算我的”好像就在刚刚,半个北京城人仰马翻也还就在眼前。
十年有多久?不过西湖一场雨落,临沂一片山青,西沙海底磨出一粒沙,不过秦岭霎时雾起,昆仑千年龙潜,青海扬沙盐沼蛇出巴乃水淹一场,再到长白著雪,风雪故人归。
我看着闷油瓶,又看了看前座的胖子,十年往事一一闪过。我看过人间无数奇景,我有着世界上最神奇最有故事的伙伴,我们在峭壁高歌,在雪山诵经,在戈壁对酒,在海上看月,到如今,在一辆出租车里回忆往事。
我想起小花,瞎子,三叔,潘子,阿宁,突然就有点伤感。
“真他妈矫情!”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闷油瓶转过头去不知道又跟什么交流去了,胖子在跟司机扯着皮,我看着窗外,今天天气不错,偶尔也该矫情一次。
作品编号 No.8致吴家小三爷
投稿人:阿隐
你感谢万丈雪山
听你微晗诵经
你感谢大漠戈壁
使你醉饮高歌
你感谢海夜断崖
赠你月光皎皎
而我感谢天地万物
予你喜怒哀乐
作品编号 No.9故人可归
投稿人:我是你爸爸
才是11月初,山上已经开始飘雪了。那年还有漫山遍野的汽车鸣笛,今年却只有我一个人了。吴小三爷的全部身家,只剩他自己一个人了。多可笑。
我掏根烟,点上。我系上的红绸,如今在风雨的摧残下,褪了色。我背了一麻袋纸钱,烧起来也需要点时间。
火光描摹出灰色的描红已经剥落的墓碑。我想着那天,我见到的潘子。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我,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如我记忆里的他。这个人,不信神,不信佛,只信三爷。
他即使不在了,他的影子,他的力量,依旧跟随着我。他一直都在。如今我是找不回当初在交错的六角铜铃里,一边流泪一边飞奔的心境了。受他最后的保驾护航,我确实没有受累。
我没有选择留下来和他同生共死,他一定希望我好好的活吧。这当然只是我为自己的懦弱找的借口罢了。当初的我没有勇气面对生死,如今亦然。
我剪断红绸,把它取下来。断过的东西,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去世的人,也不会再有原来的音容笑貌了。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那么多条大路,魂可归来。
只有活着的人,要在阳光中向前,徒留缅怀。再没有震天的鸣笛,身边也没有人了。我趁着第一缕晨曦,走下山。那首歌还没有唱完,所以我还要大胆的往前走,不回头地往前走。
我哼起那首歌。“与你喝一壶呀,红红的高粱酒呀,红红的高粱酒嘿!”
故人已逝,时光向前。
作品编号 No.10 记一次梦境
投稿人:充话费给吴邪打call的扇子
我知道我在做梦,因为即使见过无数的奇景异事,有些东西与现实的隔阂还是那样明显。
四周是浓稠油滑的黑。我听见青铜铃的声音,空灵悦耳,穿越时空而来,混着一个熟悉低沉的歌声向我耳语。潘子的歌声在引导我,像高塔上迎风的旗帜,在我的梦里。
我慢慢地走过去。我看见一线的光,于是跑起来,向那个方向。我听见更多熟悉的声音一个个出现在耳边,有些不该出现的,属于已故之人的声音也交糅其中。他们都在。他们在说笑,忽远忽近不甚清晰,似乎是一些生活中的琐事,但足够平安快乐到让我满足了。
我越跑越快,跌跌撞撞,却毫不担心摔倒,似乎是被那线光有磁性地吸引,又像是被身后的黑暗推着跑。带着暖意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我几乎可以看见逆光里那些熟悉的身影,背负着传奇的他们看着我,像是等待已久。
我终于来到黑暗的尽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到的世界是奇诡孤寂的,张开带刃的双臂。我被潮水般的命运推过去,撞了个鲜血淋漓的满怀。
光里什么都没有,我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回头时黑暗也被吞噬了。可我已学会不失望了,在我身不由己的梦里见着他们,在如此短暂的片刻。风霜雨雪里,我们走过千山万水,一片单纯的空白是最好的重逢地点。
只是,我还没准备好去与他们相会,我还有事要做。一切还离结束很远。
针刺的灼痛从指尖传来,转醒,是烟烧到了尽头。风是冷的,寒气盘踞在皮肤上,我放下袖子挡住手臂的疤痕。我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孤独是我如今最强大的武器。
但我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作品编号 No.11八声甘州
投稿人:陈渡
旧山河冷落物华歇,人事未终结。饮伶仃风雪,经文诵念,根关欲绝。唱罢高歌响彻,荡峦嶂千叠。未敢求一醉,酒醒凝噎。
惭愧深恩尽负,蓦见来时路,几回惜别。断山风削裂,杯盏敬当年。意阑珊、雾消云散,共潮生、极海月圆缺。阴阳界、幸相逢矣,堪道无邪。
作品编号 No.12
投稿人:远空
漫卷大漠风沙,遥祭雪山风马。疑蔓丛生深谊在,险象连环真相发。亲友情,死生话,谁人还逝藏海花。
戏台翻乱曲唱罢,慕他,半世风华。天真无邪忠骨佑,趣谈月半 ,南哑北瞎。借问故人何处,究极因果,一语折煞――我是你爸爸。
作品编号 No.13
投稿人:苏予梵声
我将酒瓶举过头顶,借残月仅剩的一缕银丝,看远处朦胧成一片的山峦,然后仰头,一饮而尽,接着便是烈酒入喉,过往上心头。此刻再望,远山似乎更模糊了些,只是不知这雾气是蒙在了远山处,还是蒙在了我眼中。
这一杯,敬给我的过往。
山顶的寒风四季如一地吹着,可我并不觉得冷,彼时抬眼就能望见的弯月,现下也被远处那团冉冉上升的光亮给逼退进云层,我闭着眼,手指在酒瓶上缓缓敲击,终于,我感觉到眼睑似乎已经无法遮住那些光亮,我睁开眼,如释重负一般,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有些面具戴的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胖子总说我这几年是在跟自己玩命。我又何尝不知。我真的在黑暗里呆的太久了,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被包裹在破晓的白昼之中,周身萦绕的是山间青绿又湿润的雾气。原来走出黑暗真的就只是一个日出的时间。想我之前走的那几年,那些路,似乎真的不太值当。道上人称小三爷是西子湖畔古董铺的奸商,做事唯利是图,绝不吃亏。这我不否认,但在这件事上,我倒真不如胖子活得明白。
这些年,我机关算尽,总以为自己在不停地往前,拉着身边的人,去完成我的每一步计划,一路下来,我的得失又是如何?的确,是我曾经太执着于此了。
山脚下一宿的梵唱,经殿的香雾袅袅而升,驱散了胃里翻涌的酒意和心里积攒了多年的不甘,饮尽作罢再别离,酒醒后才恍若隔世。
身侧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我接起电话,只听那头:“喂!天真,你还在山上呢?你胖爷我亲自掌厨,早饭都做好了,赶紧回来赶紧回来!你要实在想转悠,你就跟我在山上抓俩兔子给我打打牙祭!好了好了,不多说了,小哥今儿早出门又没带钥匙,我得去门口守着了,不然他一翻墙,咱们说好的良民形象就全没了!”
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渐渐黑掉,我从里面看到了一张嘴角弯起的脸。
是的,我在笑。
船分江水,一桨一岸,我不再执迷于过去,也不期许何等的未来,但最起码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作品编号 No.14君本无邪
投稿人:我非丝萝
幻境中你背影渐行渐远,
命数如掌纹曲折蜿蜒,
百载世情冷暖,人心鬼神淡看,
你,执着依然。
藏香氤氲,念珠拨转,
轮回的缝隙间,你将记忆刻入长卷
一字一句将我宿命预言。
铜铃声声,相遇无端,
阴差阳错我透过蛇眼窥探,
饮鸩如怡勾勒往事片段,
爱恨两难,善恶纠缠,
真相如刀透骨生寒,
弹指间心已沧海桑田。
梦醒时我黯伤人非物换,
岁月无情不忍旧曲重弹。
十年明刀暗箭,离别生死几番,
我,天真不见。
经幡摇曳,梵唱轻叹,
孤注一掷的边缘,
我把所有经筒转遍,
却触碰不到你的从前。
白沙阵阵,虚妄应验,
步步为营我把命运推演,
回头无岸设下迷局一盘,
机关尽算,招招凶险,
徒留见血封喉的答案,
静侯始作俑者亲手拆穿。
容我理清这千年纷乱,
待我将此生苦痛悉数奉还,
多谢你用余生成全,
就让我以鲜血落款。
故事的最后我坠入深渊,
恍然间回到那年长白雪山,
你握着断裂的手腕,
轻声说听到了我的呼喊。
作品编号 No.15
投稿人:叶凉秋
苏万在风里发抖,一边半走半跑地追着黑瞎子的脚步,而瞎子仍然优哉游哉地东逛西看。苏万裹了裹衣服,正想忍无可忍地喊一句就不能打的吗,瞎子停了下来,露出格外玩味的神情。
“想不想见义勇为?”
苏万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推入一个街角。很明显,一群十七八岁的不良青少年正在抢劫两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他回头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黑瞎子,想趁没人注意到自己转身就走,谁料一颗石子飞过来打中了那个“头儿”的手。苏万捕捉到一个矫健翻墙的身影,没忍住比了个中指。
“干什么呢!?”那个头儿转身,刚好看到苏万对着空气比中指,以为是冲自己。“多管闲事?趁早滚远点!”旁边几个人围了上来,苏万注意到他们手上有钢管。
那个头儿见苏万没走,走上来狠狠地推了苏万一把,“你谁啊你?”
苏万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问候了瞎子百八十遍,却还是免不了想起瞎子教给自己的东西。
他站稳,盯着头儿的眼睛说:“我是你爸爸。”话音刚落苏万一记拳朝着头儿眼睛打过去,头儿开始惨叫。苏万随手抽过一根钢管,一边想着怎么他们连武器都握不住,一边干净利落地收拾了。呃,这也……太垃圾了吧。苏万扔掉钢管,那两个女生连忙道谢,走的时候还不忘塞了QQ号给苏万。
此时,苏万不知道,吴邪看着瞎子发在群里的小视频,总感觉某句话很是熟悉。
作品编号 No.16 我是你爸爸
投稿人:橙子酱
看到黑眼镜托人送来的信时,我正揣着几张银行卡淘蜜蜡手串。送信人看着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我当下拆了信,是黑眼镜独特的笔迹:
“借问酒家何处有。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点点凝烟未收,六朝遗迹荒丘。钱塘风月西湖柳,天下事,君知否。”
我读了两遍,心说搞什么藏头诗,“要多少?”那人比了个数字,我心下狠狠一沉。瞎子又闯祸了?还完鬼玺的债,我不剩什么钱了,住店都得蹭胖子的汉庭。
“他说你必须帮他。”那人像是避讳着什么,不愿多说,“还说关系到他后半生。”我升起不祥的预感。瞎子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刷完还我。”
送信人拿着银行卡走了。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把蜜蜡放回去,老板正看着什么视频直播,我瞥了眼他的平板。直播里是新月饭店的拍卖现场,展示台被黑布罩着,只显出藏品狭长而优雅的外形,一个人正在宣布藏品被成功拍下。
——赫然是刚才的送信人!
我一个箭步抢过平板,瞪着那件花了我全身家当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黑色罩布隐隐勾勒出一把二胡的形状。
我倏然想起多年前黑眼镜开过的玩笑,他说,全瞎掉就去拉二胡卖艺。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挂着轻笑,好像在讲什么美丽的故事——其实这人一直有种浪漫主义色彩,同样背负着深重的苦难,却不同于闷油瓶的淡漠,黑眼镜活出了几分洒脱和狂妄。
……这家伙!
“你去新月饭店,给这个买主传句话。”我扯过老板,“回来我买你蜜蜡。”“哈?”老板看了眼一副穷样的我,“对方问你是哪根葱怎么说?”“我是你爸爸。”
从那以后,这五个字便成了我和黑瞎子专用的传话标志。
作品编号 No.17
投稿人:墨影承光
#海上看月#
那天晚上吃鱼头锅的时候,胖子抢了船老大的椰子酒,大家都很尽兴,只有张秃好像不胜酒力的样子,喝到一半就放下酒杯跑了。我差不多也填满了肚子,跟过去一看才发现他趴在船舷上,显然刚吐了一回。
我去给他找了水,他漱过口之后跟我道谢,说本来就有些水土不服,这椰子酒的味道特别,一喝下去就勾得肠胃都闹起了毛病。
我看他一把年纪了,那个萎靡不振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怜,忍不住劝他要搞研究就坐在办公室里研究,何必出来跟一帮粗人风餐露宿的。
张秃摆摆手:“这个墓太特殊了,不来看看要后悔一辈子的。人的认知是很有限的,你用前半生的时间攀上前人达到的最高处,身边就只剩一片漆黑的未知,无边无际,永远都看不到尽头。这种事情不是几代人的研究就可以改变的,我们这些小人物,穷尽一生,只要能向真相多迈出一步,就算对得起自己了。”
我点点头:“明白了,‘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步有进一步的欢喜’。”
“胡适之先生的名言!吴先生与我也是同道中人啊!”张秃非常高兴的样子,挣扎着坐起来就要跟我握手,我心说不好,这大爷怕不是错认了知音,想拉着我从人生哲学谈到诗词歌赋,正好这时胖子嚷嚷着叫我回去喝酒,我就赶紧借故溜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张秃是闷油瓶假扮的,后来想想,那天晚上万里无云,半轮巨大的月亮浸在清澈见底的海水中,满地冷光。闷油瓶借着一个老学究的口偷偷给我讲自己的人生感悟,可以人的局限和墙壁之后巨大的未知,直到我也站在那堵墙上才能真正明白。
#我是你爸爸#
“兄弟,在感情上就只有两种人,有些人习惯告别,有些人不习惯,不习惯的人,身上的东西会越来越多,走的会越来越慢。”
黑瞎子在土楼的天井里吃饭,那天张起灵出去踩盘子,饭厅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东张西望一下,喊蹲在柜台里吃员工餐的服务生过来陪他喝酒,一来二去小青年就喝大了,五迷三道地被他拉着灌鸡汤。
服务生还是挣扎了一下的,趴在饭桌上哭唧唧地嚎丧:“可是我不想往前走啊大哥,我媳妇都没了我上哪去?”
黑瞎子刚有点微醺,很是豪迈地大力拍他的肩膀:“醒醒吧大兄弟,你媳妇早走了,你呆在这也没用!往前走,什么好姑娘没有?”
“大哥你说得对!”小青年抹了把脸端起酒杯,舌头都大了:“我,我往前走!等我攒够了路费,我就回家,回家考公务员!”
“好样的!”瞎子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小声道:“我这正好有个来钱的活,就帮忙传个话的事,你干不干?”
“干!传给谁?”
“我也不太会形容人的长相,总之过一段时间会有人来这里找我,他会跟你说一些正常人绝对不会说的很没有道理的话,那就是我们的接头暗号。”
小青年眯着眼睛听着,显然喝得有点懵了:“什么暗号?”
黑瞎子还是亲亲热热地揽着他:“就比如,‘我是你爸爸’,之类的。”
“一般情况下,我应该先打你一顿,告诉你这件事,然后再给你点钱。这样只要那个人到了这里,向你问起我,你的反应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不过我最近实在是穷,这顿打就免了,钱也等那人来了再给你吧,他给的肯定比我能给你的多。”他补充道。
第二期文稿展示就到这,谢谢各位太太的辛勤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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