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见未见之四

《忘川的水草》

胖子重伤，我觉得胖子可能是要死了。没有药，离最近的医院200多公里的山路。

这个村子里只有20多户老人了，语言不通，我没法说明白脑出血是怎么回事，他们也不明白我为什么着急，胖子看着没有大事，只有我知道他不正常，那块石头砸的地方靠近脑干，他随时会死。

胖子只是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发直，一天比一天奇怪。

我不敢离开这里，怕我带着医生回来，胖子已经死了。我不走，胖子又肯定撑不了几天，就算不死，他也会变成一个傻子。

所有的选择里，最不应该选择的，就是带着胖子走200公里山路，剧烈的运动会让他忽然死亡的可能性剧烈增加。

胖子说，别让他一个人死在野村里，这不是他想要的死法。

我用竹子编了一个草席，把胖子绑在上面，穿孔系上麻绳，拖着他走200多里的山路。

只有一段是平的，就是这条河的河滩，胖子在这里清醒了，他说很漂亮。

我觉得胖子是回光返照了，他要死在这里了，就在这里和他一起发呆。

我在一个很美的地方，等我兄弟死。

河水干净的和空气一样，鱼在水里像在飞，水草飘摇，美轮美奂。

我叫不出这种草的名字，但我知道有很多地方有，那么干净的水，那么好看的草，这一切都是从雪山上流下来的。

胖子没死，他就在这里，开始好起来了。

我以为这是我们三个的忘川，其实不是，这就是条漂亮的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