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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十年

十年 | 终结篇 23-27

十年终结篇

胖子看着我,“想什么呢你?你以为胖爷是陪你来这儿的?”拍了我一下:“你不来我也会来。”

说着自己先往一边的黑暗中走去。示意我跟上。

我哭笑不得,示意白蛇也跟上——他一个人在这里攀爬风险太大,还是同进同退吧。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淌水往黑暗中走去,离开有天光的地方,里面迅速变为一片漆黑,我只往前走了十几米,就知道不可能继续探索下去。

“这里这些鸟也不知是死是活,在黑暗中使用手电,那我们就是靶子。”胖子说道:“昨天我们刚把人家七大姑八大姨全弄死了,今天就不要再上门偷东西了。胖爷我是有良知的。”

接下来如果使用手电,手电光照到那些人面鸟身上,后果不堪设想。两相合计,还是先撤。我对胖子说道:“咱们的子弹够不够再回来的时候,把这里扫干净。”

胖子叹了口气:“天真,这么多年你变得毫无人性,杀了他们爸爸还要杀儿子,不过我喜欢,在我们赶尽杀绝界,子弹是最没效率的,咱们出去把你狗杀了,肉里拌上氰化钾,往这里一丢,保证不废一弹就——”

“别他妈打我狗的主意。”我怒道,知道他在开玩笑,但那些狗听的懂人话,被听到了晚上说不定偷偷先把胖子弄死了。

正准备转身,胖子忽然又把我拉住。

“你年纪大了,开始哆嗦了是吧。”我怒道。

“我哪儿年纪大了?你年纪小,你年纪小你眼神那么差?”胖子看着黑暗中,示意我看。

我眯起眼睛,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

“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道,胖子指了指水中,用手电。我低头,就看到很多小鱼在石头的缝隙间游动,密集的往我们前方的黑暗中游去。

“这是泉鱼,前面有腥味才会这样。”胖子缓缓顺着鱼游动的方向移动光斑,把手电抬了起来。

光柱射入黑暗中,我隐约看到,远远在河滩上和岩壁的交界处,有一个人形的东西,面对着岩壁站着。

远远的看不清楚,我正要上前。

胖子拉住我,拿出望远镜,“新设备。”他调动焦距,舔着嘴唇:“用这个看我铺子对面那大长腿卖翡翠的,连毛都——”他忽然闭嘴,转头看我。

我问他怎么了,胖子拉长了下巴,但是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年了,胖子从来没有说不出话来过,我一把抢过望远镜,对着手电的光斑看过去。

我看到一个赤裸的老人笔直的站在黑暗中,手电光下这个人身上的皮肤是酱紫色的,整个人干涸的像树皮一样,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的指甲一直垂到水里。

“四阿公?”我的手开始抖起来。

虽然有预判,但是实际看到故人的尸体时隔十年仍旧僵化站立在这里,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粽子!”胖子用嘴型说道:“别叙旧了,快跑。”

“要看到正面。”我说道。指了指水中。我们还有一些氧气。我要潜水过去,看个究竟。

“僵尸会游泳吗?”我们重新背上潜水瓶的时候,白蛇问我。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任何的古籍记载过,僵尸游泳的记录。不过既然已经死了,应该不可能再淹死一次。

“死沉死沉的,死人特别沉。”胖子道:“那玩意到水里就沉底了,没戏。”

轻声细语在山洞中也有回音,听着像很多人窃窃私语,让人毛骨悚然。也可能出水走了一段毛孔收缩,洞里的体感越来越寒冷。

胖子觉得这声音很有意思。又学了一句:“吴邪是个小三八。”整个山洞回荡着细微的胖子的声音。

我瞟了他一眼,戴上潜水镜,胖子抓住我的手,表情有些严肃。

“未必是陈皮阿四。你真的要去看吗?”

“你是指可能是小哥?”

在地下变成一具苍老的僵尸,真是适合他的结局。不过,不可能的。

洞中水下的卵石戴着脚蹼很难行走,我们都趴下来,没入水中。

沿着岩壁的部分不深,勉强把我们没了,可以用手拨弄滩底前进,我适应了一下,往那个老人站立的地方游去。

游到估摸着差不多了,我拧开手电,缓缓的单手撑着滩底,把脸露出了一半在水面上,另一只手伸出水面,把手电照射过去。

我看到刚才那赤裸老人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没了?”我心中纳闷。一边胖子和白蛇也抬头出水。我们四处去看,发现都不见那老人的身影。

“去哪儿遛弯了。”胖子关停氧气瓶。爬起上半身。“嘿,这老头还挺利索。”

我估摸着时间,我们一来一回穿上潜水服,时间花的不多,肯定走不了多远。

胖子看我怎么办,我把手电照向水下,多少我也要找到一些线索,四处探照,猛的就看到大概两个人外的水面上,有一个人头。

人头脸上全是头发,看不清脸,但能看到水下躯干的影子,指甲很长,在水中泡软之后,打卷像水草一样。

“大爷,泡澡呢?”胖子轻声说道。“你去问问他要搓个背吗?”

我们的状态很尴尬,脚上有脚蹼,背上的氧气瓶没有浮力的情况下很重,在浅滩水域就像搁浅的鱼一样,站也站不起来,游也游不快。

我对他们甩头,三个人缓缓往深水区退,慢慢的沉入水中。

手电沉入水下,再往前靠近,两步,光柱穿过浑水照出了水下的尸体。

它站在水中,皮肤褶皱苍白,几乎皮包骨头。就像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蜡像。我看到他身上的纹身。

不是麒麟,是旧社会的一些纹身。很淡的青色,因为皮肤的褶皱,已经看不出是什么。

是四阿公,即使我没有看到他的脸和眼睛。我认得这些纹身。

胖子拉着我快走,同时,我也看到了那具尸体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

我眯起眼睛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是我的内心涌起一种直觉,死了这么久还挂在身上的东西。这根挂绳肯定非常讲究,这说明这件东西对于本人来说非常重要。

我对着它脖子上的东西指了指,胖子摇头。我再指了指,胖子还是摇头。我看了一眼白蛇,指了指脖子上的东西,胖子和白蛇都摇了摇头。

我甩掉胖子的手,矮身贴着水底,想潜到四阿公的身后去,忽然水中一震,瞬间惊起的水泡,迷了我的眼睛。我立即摆正自己在水下的姿势。

我看到四阿公消失在我面前,同时水中有一个影子在游动,动作像极了海猴子。

这不是什么僵尸,我心中凌然,想起了爷爷的遗嘱。

这东西不是什么僵尸,这东西是另外一种东西。

来不及仔细思考心中的念头。白蛇首先做出反应,水中一震,他第二个消失在我身边,我和胖子往深水区一靠,手电一照,就看到两个白色的影子在我们身边闪过。一个瞬间跑远了。

看样子白蛇发现粽子会游泳之后,瞬间放弃了自己的强项开溜了。

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第一次碰到这种东西和上一次碰到这种东西,采取的策略都是跑。我和胖子对视一眼,我忽然冷静了下来,理智瞬间回归。

什么都别想,先跑!

我和胖子往后狂游,跟着白蛇的影子,一路上了浅滩,胖子甩掉氧气瓶和脚蹼。抬头白蛇已经爬了上去。两个人直接往山壁上爬。

我甩掉脚蹼,踩着齐腰深的水赶上去,忽然四周水波一荡,我的脚踝擦过触感奇怪的东西。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直接扯倒进水里。

我挣扎着爬起来,呼吸器掉了,四周全是水泡,慌乱间,我看到水泡中有一双无神无瞳孔的白色眼睛。

接着,这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水底扯去。脚踝处剧痛,显然被什么死死的勾住。

我最后一次用力出水,看到胖子重新跳了下来,朝我冲来,接着我一下被拖入深水。我仅此的理智让我抓住呼吸管,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接着我开始旋转,头部不停的撞上滩底,我能感觉我被拉进一个狭窄的缝隙里,我死死的拽住了我的手电,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希望,只要我有两三秒的时间,我就能有应对的办法,但所有的办法都需要照明。

但瞬间我就发现我的握力不如以前,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骨裂,接着手电被撞脱手,看着手电光迅速远去,四周顿时一片漆黑。

混乱中我大口呼气,氧气灯亮起。很快我就发现吸气的效果减落——没氧气了。

我顿时浑身的冷汗,立即强迫自己安静了下来。强迫放慢呼吸,停止手脚的挣扎。

四周非常安静,慢慢的,一路能感觉到滩底的石块,除了氧气灯,什么都看不到。但从石块掠过我脸部和水流的速度,我知道自己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水中前进。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两分钟,但是感觉在黑暗的水底被拖了很久,我的体温迅速下降,触觉和意识都开始模糊。

我的意识很快恢复,我感觉到了暖和,我不知道中间隔了多久,这种感觉好像开车秒睡一下,忽然睡着了很短的时间,醒来的瞬间却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接着我发现呼吸器不在我的嘴巴里,但是我可以呼吸。脸很疼。

睁开眼睛,氧气灯的红光,照亮了很小的一块区域。我的上半身出水了,但是下半身非常冷,能感觉到水泡着我的脚踝。

我尝试爬起来,有一只手臂,我甚至分不出是哪只手臂,完全没有力气。

我尝试黑瞎子教我的呼吸法,尝试动身上所有能动的地方,很快感觉到处蔓延。我坐了起来。

我发现氧气瓶不见了,只剩下一些配件挂在潜水服上。

地下是石板,我能触摸到,我拿起氧气瓶警示灯,就像在宇宙中拿起一颗星星。我一边贴着地面摸着石板的缝隙,一边贴近红光的范围。努力让自己记忆。

这里是人造建筑,这么黑应该是在地下,在这个地方,地下的人造建筑只有那个皇陵。

我搞砸了,我没有任何的照明,氧气灯最多20小时也会熄灭,我要在黑暗中继续摸索下去。胖子和小花再次找到我不知道要多久。

但,我好像更靠近那道门了。

只要能让我看一眼四周,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如果我已经在殷商皇陵之内。

那么,即使在黑暗中,我推演无数次的路线,不用眼睛也能走完。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笑了起来。

黑暗中,应该没有任何人看到。

眼睛慢慢适应了绝对的黑暗。小小的氧气警戒灯的红光,也照出了四周的模糊轮廓。

我脱掉潜水衣,四周的温度非常低,都能哈出白气来。当然白气我也看不清楚。

我拿着氧气灯,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一块石墙,往后走了几步,是一个台阶,台阶从水中延伸上来。

随即我发现,我所处的位置,整个就是一处长而宽大的台阶,一路从水中延伸上来。但是露出水面的部分有很多方石,残缺不全,有大有小,大的如卡车那么大,小的都是碎石,都是台阶上方滚落下来的建筑坍塌石料。这些坍塌的石料堵住了台阶往上的路。

我拿着氧气灯一点一点地查看,发现脚下老是踢到东西。低头贴着地面,就看到了很多的金属片,篝火的痕迹和一些锈成渣的空罐头。

有一些皮革烂在石头上,长出了一些真菌,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碎骨。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看碎骨的数量,应该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了,很可能是陈皮阿四。

年纪那么大了,还能有这么强的求生意识,在这里坚持一段时间,已经算是奇迹了,当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时我觉得他的身体一直处在死和生之间的状态。

体力完全不似一个老人。

缓缓的用氧气灯探着,我就看到一双赤脚,赤脚的指甲很长,看的出是自然断裂,如同鸟爪一样。面对一块巨石站着。

我不敢往前,远远的在微弱的红光下,看到陈皮阿四的尸体面对着一块堵路的巨石站立,几乎贴在巨石上。

它想往前走,但是走不过去。

就是它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吸了口气,看到,它面对的巨石上,用碳写了一些文字。

光线极暗,又被他挡住,完全看不清楚。而且氧气灯也日渐黯淡起来。

我的心脏狂跳,我看着它对着岩石的背影,没有以往这种场景的恐惧。我只有强烈的焦虑,不安和难过。

可能是因为我现在不再害怕死亡。但是害怕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它脖子上的东西还在,这个距离看上去,伸手就能抢过来。

我捡起一块石头,朝水里丢了过去。石头落水发出水声。

它无动于衷,我无法理解它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里来。也许它只是重复在做生前一直做的事情。

潜水衣干了,我看着潜水衣,我想起三叔在海底的经历,当时就是潜水衣救了他一命。

我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件衣服了。我想了想,再次把潜水服脱了下来。我在潜水裤的一个裤腿上,绑上了一块石头。做成一个流星锤。

好了,我小心翼翼的弯腰靠过去,这个举动要么能让我获得主动,要么就彻底让我陷入到最糟糕的境地。

“四阿公!”我叫了一声。“还记得我吗?!我是吴家的!”

面前的尸体缓缓的转了过来,极弱的光线下只能看到白色眼睛的反光。然后我听到了熟悉的咯咯咯咯的声音,从它的喉咙口发了出来。

“四阿公!来,抱抱。”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后退。

它转过身,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爷爷他们,甚至是陈文锦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让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这件事情可能有很多种可能性,比如说,他们吃了什么?他们一直在古墓中寻找长生的古法,传言方士会将长生之法留于自己的墓冢,当然黑瞎子和我说:“如果真的可以长生,那些方士又怎么会有墓呢?”

所以才有在古时仙山去寻找修炼的人仙蜕的行为。

仙蜕指的是古时候人成仙留下的尸体,往往非常苍老但是日久不腐。我面前的东西似乎就是一具仙蜕,但是没有人和我说过,仙蜕长的和僵尸一样。

不论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身体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我爷爷的认为是:他死后他的尸体会发生变化。

陈皮阿四一直活到生死不明的地步,而他死后,他尸体的状况确实匪夷所思。

陈文锦则更加的严重,从我调查所得,她认为她会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一种怪物。爷爷他们遇到的事情,肯定是在古墓中发生的,他们可能是因为机关或者是意外遭难。

但是陈文锦他们遇到的事情,应该是在格尔木的疗养院里发生的。甚至可能是人为的。

四阿公的尸体朝我一点一点靠过来,我甩动我的流星锤,只要稍微离远一些,我就看不清楚四阿公四周的状态,实在太暗,但是它似乎不是靠眼睛就可以知道我在这里。

“得罪了。”我看准机会,第一次把流星锤甩了出去,同时我人也跑起来,我希望能够让流星锤缠绕上四阿公的身体,然后我再另一头接住,这样我就可以将它绑在某块石头上。

但是流星锤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用,因为它的距离本来就不长,所以甩在四阿公身上之后,重重的打了他一下,然后掉了下来。

我拉回来,准备再次丢出去,氧气灯在这个时候熄灭了。四周在一瞬间,回到了绝对黑暗中。

我胡乱的把流星锤甩出去,这东西打在石头上,冒出了火星。我抽回来。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脑子一片空白,绝对的黑暗就是眼睛不会带给大脑任何需要处理的信息。

我像直升机一样甩动流星锤,确保没有东西靠近我,可才转了两圈,忽然就打到了某个东西,流星锤落到地上,我拉起来一边反方向后退,一边重新甩动。

就差喊一句星云锁链了。甩了一下,又打到面前的石头上,火星四射。石头,对了。我摸索过去,摸到那块一人高的石块,开始往上爬去。锋利的石头立即挂破了我的脚底,我忍住剧痛,一直爬到这块石头的顶端,指甲都翻起来好几片。

这让我有了一些安全感。我想把流星锤收到身边,拉回来两下,忽然一紧,流星锤的锤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一拉,对面的力气十分霸道,拉扯不动。。

我不敢再拉,忽然心生一计,我将流星锤在我手里的一端,绑在潜水衣的袖子上,然后把潜水衣脱下来,包住这块岩石。

因为岩石有棱角卡住衣服的纹路,一边拉紧之下,潜水服非常牢固的挂在了岩石上。我想现在仙蜕总不至于能知道自己正在和石头拔河。我小心翼翼的跳下石头,使劲摇晃氧气警戒灯。这东西是和气压表连在一起的,使用锂电池按道理没有那么快没电。

忽然意识到氧气瓶没了,是不是气压表有问题,于是去摇气压表,摇了几下,红灯又亮了起来。

1、立即去看石头上的内容。

2、立即找到第二个光源,这个坚持不了多久。

我打着小算盘,微光中看到了拉着流星锤的人影,贴着另一边避开,来到刚才四阿公面对的那块石头上,将红灯贴上岩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辨认这些字。

第一个字是:如。我眯起眼睛,把文字看完,五行字。

如有后人到此处,见我遗体,取我鼻骨半分,内有乾坤,可得往往一切因果。

我的手颤抖着,回头看了看黑暗。

四阿公的鼻骨折断,连同双眼,一直不知道是瞎是明,但他活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盲人的迹象。

至今让我不得其解。

他身上肯定有很多秘密,陈皮阿四不若其他人,他没有道德包袱,杀人不眨眼,也不太计较别人的死活。我的家族往往为了顾全大局,会做超出100%的戒备,这导致了传达的信息太隐晦,流传的不畅,但陈皮阿四不会。

他留下的信息让我涌起了长久没有涌起的好奇心。

但,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在这种状态下取下他的鼻骨。我觉得他能放过我的鼻骨就不错了。

我深吸了口气,缓缓朝黑暗中走去,来到陈皮阿四身后,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我知道这是所谓的禁婆香。

我捂住鼻子,慢慢的靠近它,尝试弄出一点动静。

不知道为何,它没有反应,我拉了拉自己的短裤,继续尝试着一点一点靠近。

面前的人影在极其昏暗的光线下,慢慢出现轮廓,我浑身冷汗,凑到了跟前。

我看到了瘦的皮包骨头的脸上,全是被水浸泡的皱和斑点。双眼鼓出但是没有眼珠,全是白色。双手的指甲缠住了我的流星锤。

尸体的鼻骨处,有一道骇人的伤痕,划过双眼和鼻梁。东西应该就在伤痕下面。

我屏住呼吸,心说难道要从鼻孔中把手指插进去。那他妈的就牛逼大发了。

我知道很多鼻子手术,需要提起上唇,在上唇和牙龈的连接处割开,把脸皮掀起来,可以露出整个鼻骨。其他方式是很难触及到鼻子上端的。当然,直接敲碎它的脸也是一种办法。

想了想,我蹲了下来退了回去,决定铤而走险,用一种最蠢的办法。

我咬住氧气灯,四处去搬一些石头,开始在四阿公身边搭墙。

在黑暗中没有时间感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肯定是相当久的时间,我浑身酸痛,在四阿公的尸体身边,硬生生搭起了一个塔,把它包在里面。

这实在是乱来,小孩子过家家的水平,我爷爷和三叔要知道,非气死不可。但我什么都没有,能用的只有这些石头。

我知道这玩意力气很大,特地垒了好几层人头大小的石头,学建筑的,在力学结构上做了手脚,一块石头卡住一块石头,垒的越高,,资深的重量让这个塔越结实,就像吃猴脑一样,用石块把四阿公整体裹了起来,就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然后我爬到了塔上,举起一块尖利的石头,对准四阿公的脸就砸了下去。

只一下,四阿公就动了,一下在石头圈里乱撞,石头很快松动,但因为我的设计,撞塌的石块都往它身上倒去,一下它就被彻底压住了。

我又是一下,整张脸砸塌了下去,石头鼓动,它想爬出来,我大喊了一声:得罪!

用尽死力砸了下去,脸一下断裂豁开了。

脸还在晃动,眼珠都砸烂了挤出两边。

我不敢直接伸手进去,身边已经什么都没有,只好脱掉内裤,包住手,伸进鼻子处,掰开面骨。

我摸到了一个环,似乎有一根铜丝,通入鼻腔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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