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世界》已经全部写完,会出版实体书。在此之前,公众号这边会放出一些不完整的段落给大家提前阅读,与前面的连载是不衔接的,属于故事的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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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开始踱步,脑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没错,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的。我拼凑起来了。
但是,但是,但是,沈国鲤到底在海岛上等谁?真的是外国的情报势力么?难道这些钢的罐子,就是国家的机密。他把这些罐子都送给了外国的情报机关,换取治疗资源。
我想到了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只大罐子,除了那些胶囊一样的钢罐,沈国鲤还做了一些体积大上很多倍的钢罐,从标号来看,小罐子起码有三四万个,大罐子也有几百个。这些罐子是不是都沉入海里了——而且,如果是机密的话,一个罐子就够了,不需要给那么多吧,难道是资源?这些罐子里装着什么国外没有的资源?
不对,从现场证据来看,那些钢罐里,装的可能全部都是坐标牌,至少有一大部分是。指向了他所在的地方。
难道是漂流瓶?他把自己的坐标藏进去,飘在海上,希望有外国势力可以发现这个罐子。不会啊,这东西根本浮不起来,而且和国外交流不是可以通过电报么,为什么要用漂流瓶这种随机沟通的方式。
怎么想,这些钢罐子的用途都没有任何的头绪。而且,这一切,为何又和花头礁上的王海生发生了联系?
包括海流云当时的发疯,有太多的细节没有办法自洽了。
我再次陷入到了沉思,刚才想到接错人的灵感还在崩腾,新的谜团又涌上来,我实在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发呆了一会儿,我忽然看到了那本诗集,诗集我几乎每首诗都会背了,我把诗集拿起来,翻到那首他做了无数注释的诗边上,就在这个时候,电脑自动播放照片屏保,播放出了沈国鲤的雕像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里,雕像上有一个口号:相信未来的自己,不会让现在失望。
我又看了看诗歌,诗歌是这么写的。
当大雨降临之前你离开你的旅馆,
那是你的大船,
你的旅途是悲哀的远航,
因为你离开了你的故乡。
水手为了赴约而心伤,
你以为大海是你的家乡,
巨大的黑影蹲在码头旁,
我想起海港,
不是你走时候的模样。
如果你的未来必将到来,
你何必此时惊慌,
无论大航程多么漫长,
终将看到指引你回航的灯光。
如果你的未来必将到来?
我摸着下巴,脑子里有闪电划过,未来?这是一个相信未来的人?未来,未来,未来,必将到来,相信未来。
电脑的自动滑动屏保,滑到了下一张,是那些胶囊的照片。奇了怪了,为什么,我会经常把这些钢的罐子叫做胶囊。
那些三极管,是用作什么的?时间,三极管?我那些可怜的工科知识让我想起了遥远课堂上的一个回忆,三极管是非常耐用的一种半永久性原件,只要电压稳定就可以一直使用。
《接错了人》
在小说里,有一种写法,叫做当代奇人,在非常真实的现实主义写法中,写一个行为格格不入的人,这个沈国鲤,就是当代奇人。
从我们在地下室找到的批号来看,他起码持续瞒报材料,偷偷生产了几万个那样的罐子。导致了这个工程的破产。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得了癌症之后发生的,他从藤壶的诗集得到启发,做了这一切,这从他在诗集上的笔记能够得到验证。
那些罐子里,装满了指向南中国海一个孤岛的坐标,现在全部下落不明了,我们在地下室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起码有四倍的数量的罐子,已经被运走,我们同事在地下室他的办公区域发现了大量的地理,海洋气候方面的知识。而他自己的尸体,被发现在那个孤岛的礁石上,已经死亡很久,和礁石融为了一体。
回到酒店我和小林两个人各自坐在标间的床上,我看着笔记本,把里面的信息一遍一遍的看。
离倒计时只有3天了,所幸我取得了重大的进展,只差把这些信息全部都连起来了。
“这会不会是一个大型的行为艺术?”小林问我:“他就是,让自己的死亡变得有仪式感。”
“这个哥们是一个极端理性的理科厂男,从他的笔记里,我能看的出来,他是自救,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自救。而且是认真的,符合他世界观的。”我说道。“既不是封建迷信,也是偏执妄想。”
“但他还是死了啊。”
“自救是可能会失败的,做任何事情都有概率,我觉得也许他的措施没有起作用。但不代表,他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我说道,小林也点头:“那你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为什么?”
“因为凡是都有失败的几率。”
我看向他,他揶揄的看回我,我心中苦笑,他说的是对的。小说里主人公总会知道真相,但现实中,有太多的未解之谜。历史上有些事情,就是永远没有人知道的。
“你再仔细看看吧。我会守着你的,别倒计时到了,你就自杀了,然后我开始说梦话,和你说,你要死了别找老子,老子肯定不来鸟你。”小林站起来,给我泡上茶,放在我边上,然后拿上香烟往外走去,似乎不想吵我。
我从小交朋友,一堆朋友里,我是属于活跃气氛的,对事情比较沉迷的那一类人,小林是那种理性,临走会给教室关灯的人,读书时候他打热水,抄笔记,整理考试信息,基本上他在就都搞定了,一般这种人是不愿意和我这种白嫖党做朋友的,但小林对我不错。如今他在我身边,我有一种心安。
房间里留下我一个人,我开始有些害怕。
我看着自己的笔记,就坐到写字台前,打开电脑,里面全是我的录音文件,我开始播放,同时今天一路拍的所有的照片,在屏幕上滚动,然后我把笔记本的每一页都撕了下来。贴在写字台前的墙上。
昏黄的台灯下,我开始寻找我疏漏了什么,大概发呆了一个多小时,我忽然在录音里听到了一句话,这句话我之前听到过,但是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听起来,这句话让我很在意。
录音在倒计时开始的那天,还有一句话,就是只有一句:他们接错人了。
我坐了起来,联想起之前的推论,沈国鲤是想带着国家机密,去海岛和国外的潜艇汇合,虽然我们在工厂里没有发现国防机密的信息,但这个可能性我现在仍旧觉得是非常大的,只是这些钢罐的作用,匪夷所思,没有头绪。
接错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沈国鲤去了海上,等人接他,但没有被接到,不对,不是没有接到,语句中有非常清晰的,接错人了的描述,是接错了。
那么,那个错的人是谁?
我想了想,一下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我操,难道是王海生?
在花头礁的王海生,被原本要接沈国鲤的人接走了。所以沈国鲤死在了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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