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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腔隙 第四十六章 零碎4 以及尾声

黄严说的他,就在现场。就在外面,在讨论的人群之中。

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感受到有黑飞子存在,这种感觉很奇妙,我觉得自己仍旧是半信半疑。

这些活生生的人,真的是行尸走肉一样的蛇人么?

那个人以前是四阿公堂口的,现在名头上还挂着四阿公的派系,本质上一直在给江西帮做事情。

我心中有一种快感,这是一种明暗转换的快感,你一直被某种力量逼的窒息,无法反击,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对方似乎是透明的一样。

忽然有一天,你能看到他们了。

而他们还不知道。

我一定要竭力的维持这种脆弱的优势,时间越长越好。

黄严还是不明白,问我道:“他怎么了?”

“四阿公的公盘,就是他吞的。”我说道:“我有确凿的证据。”

黄严一脸懵逼:“他?他也配干这事?”

我说道:“还有谁参与了,我就不知道了。”

黄严开始警惕起来:“你和我说这些干嘛,这些事情我不想参与,我就是一个打手。”

我说道:“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情,外面你们老大们达成了共识了之后,我查公盘案需要助手,我会点你帮忙,到时候你才需要露出这种表情。”

黄严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这使不得,这种事情谁愿意沾啊,查到了对方要弄我,查不到我老大也不会再重用我了。”

我歪头看着他,他挠头开始崩溃:“你一定会点我的对吧?我再怎么求饶也没用。”

“没那么复杂,我们查到对方,就把对方干死,我能分你不少。”我说道:“这事唯一的问题,就是必须查到,不允许失败。”

“我靠。”

“这不是已经查到了么?”我说道:“别声张,别打草惊蛇,帮我盯紧他。”

我是否可以通过这些优势一个一个的把这些黑飞子干掉,我觉得是不行的。

只要有第一个人开始,汪家人可能就会发现情况逆转了。

这些东西,只能在我反击开始的那个瞬间,被同时,全部,干掉。

那需要我非常有耐心的,一个一个找到,并且在他们身边安放暗子。

黄严就问道:“那你呆会准备怎么做?”

我想说我很想在等下的夜宵上,敬一杯雄黄酒给他,再唱个千年等一回,但这样做并不礼貌。

黄严很局促,我就说道:“这次分别之后,对外无论谁问你,你都要否定认识我,见过我。”

黄严懵懂的点头,我继续说道:“就说你忘记了这件事情,你即不知道你当时攻击的是谁,也不知道你现在保护的是谁,你就是一个浑浑噩噩的老实人。”

“我本来就是,但你未来不是要点我做助手么?假装不认识有什么意义,最终还会认识。”

“你放心,我吓唬你的,他们不会真的让我来查的。”

我看了看手机,白面他们的讨论显然陷入到了白热化,到现在都没有结束。

“不过,我们老大,还有其他参与的人,他们如果天天提你,我总不能装成白痴。”黄严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说道,事情的发展,会出乎你的意料。

讨论的结果在晚上11点左右才出来,我已经睡了两觉了,爬起来,白面就对我说道:“你确实好手段。”

“你详细说说?”

“四阿公的公盘,分成那么多份,收益并不算特别高,他们拿了之后,要付出给你透明查账的风险,这个风险和收益,平衡不了。”

“那就是你们的帐都有问题。”我说道:“怪不得别人。公盘不在我手里,我只能给你们钱,但你们受之有愧。”

“最后我们定了一个人出来,让他负责调查公盘的事情,他同意了,要求是,你给的钱,他要多切两份走。”白面说道:“但和他不合的几个人,又不同意,一是担心他报复,二是担心他本人就是吞了公盘的人,有人开始指控他跳警本身就不正常。”

我默默听着。

白面说道:“这个事情,恐怕还得继续拖延。”

“不行。”我说道:“我今天的钱必须打出去给你们,否则你们的人会说这是我用计在拖延时间。”

白面说道:“我会给你担保,今晚我们先去夜宵。”

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心说也行。

看了一眼黄严,他也默默地跟着。

夜宵的时候,黄严的目光时不时看向桌上的一个矮胖子,我都不用黄严指认,就知道这个胖子,就是那个黑飞子。

他很沉默,时不时和我一样,会按一下自己的斜方肌,看我看他,就解释是打高尔夫球打的受伤了。

非常正常的一个人。

我点了几瓶啤酒,努力和他聊起来,

那顿广州风味的夜宵,是我吃过的最惊心动魄的饭,我们聊着毫无意义的话题,吹着这个行业吹了几十年都不变的牛皮。

我没有做任何的举动。

但我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我领先了半子。

半子之先,多少人,付出了多少时间和生命。

我一一敬酒,敬到他的时候,我祝他财源广进,事事顺利。

他用广东话说着吉利吉利,我们把酒喝尽。

我们开始唱起歌来,唱得非常开心,就像没有明天一样。

【沙海腔隙完】

你好,信息简单回复如下。

我是怎么解决陈皮阿四人给我得压力,怎么解决钱的事情,都不重要,我早已学会在巨大压力下滴水不漏的行动。

我的计划是从小事开始的,我只想强调这一点,就像所有漫长命运的开始,都不是波澜壮阔的。

我无法再叙述细节,当我有机会记录这些事情的时候,接下来的部分,我必然要换记录的方式。

自我叙述的记录虽然清晰,但是无法记录全部,特别是当事件的复杂程度超过文本极限的时候。

也许需要通过更多人的口述,整理出来,才是最公平和全面的。

我只能再讲一个故事。

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大坝,大坝年久失修,上面的裂缝中,长着一簇蒲公英。

如果我不是日夜思考一些难以有答案的问题,我是很难立即反应过来,这簇蒲公英是怎么来的。

最近我们看到蒲公英的地方,在10公里之外,风吹起种子,落到这条缝隙里的几率,到底有多少?

如果用诗意去理解现实世界,几率在上帝手里,几乎趋近于零。

但蒲公英在这里长出来的概率,就非常大了,因为这里潮湿,缝隙中多年已经有杂草腐烂形成了腐殖土。

即,一旦通过了零概率的封锁,接下来的一切,会简单很多。

最难的是,是让风把种子精准的落到缝隙里。

我唯有希望蒲公英开得再茂盛一点,风吹的天数,再多一些。

祝你和我都顺利,沙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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