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病人的理论和他的病没有关系,他是精神性失明,也就是他并没有失明,但是他觉得自己失明了,于是便产生了一种明显看得见,但是他自己认为自己看不见的状态。
这种病症和孤独症很像,很容易被人误会,因为在某些特殊的时候,病人会完全表现出没有失明的情况,但在平时,却完全如同一个失明病人。
而这种特殊时候,大多都是病人处于危急之时,比如说要上厕所,或者半夜肚子饥饿,此时,病人就会表现出能看得见的样子,非常正常地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如果病人家里有监控的话,家人就会看到非常离谱的一幕,平日里目盲的亲人,忽然自如地在家中走动。
这会让家人有一种强烈被欺骗的感觉。
我们对病人做大脑检查,发现病人大脑中管理视觉的区域确实在萎缩。
这非常奇怪,没有成系统的解释。
我今天并不想讨论他的病症,主要是想说一下他自己对于疾病的理解。这个病人是一个草药学的专家,他自己对于疾病的理论,非常清奇,我甚至认为是有一定道理的。
再重申一次,他并不是因为这套理论入院的,所以这一篇记录的内容,本质上只是他委托我写作出来的一种思辨脑洞。
他也多次强调了,他的思辨脑洞是没有任何科学根据,只是在无聊地不断冥想中,他产生的一些灵感。
“暗物质占整个宇宙的70%,不对,是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总和。”他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意味着我们身边就有暗物质。”他说道:“你知道暗物质我们是无法观测到的,也无法和我们的世界发生任何的作用,它只是一种理论中的物质,特点就是不发生作用,无法观测。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是不是?”他可能觉得我不太知道这两个概念,于是解释了一下。
“是的,比如,我说这里有一只暗物质的杯子,但是这只杯子我看不到,摸不到,用人类所有的可能手段,都无法观测到,那么这只杯子到底还存在不存在?”我说道:“我知道暗物质的知识,你不用强调。”
他似乎看着我,一瞬间不是一个瞎子(这种瞬间在过程中出现了多次):“作家也懂这个。”
“营销号看的多。”我说道。
“那你知道么,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可能有成吨的暗物质正穿过我们的身体,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有这个可能。”我说道。
“那么,我们的身体里,会不会也有暗物质器官?”
我愣了一下:“这咋弄?”
我们的身体是现实物质组成的,暗物质和现实物质之间无法发生任何的作用,所以我们无法携带暗物质跟着我们的现实物质走。
我举个例子,我的手臂是连在我的躯干上的,所以我躯干运动,手臂就会跟着动。
但暗物质和现实物质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就算我有一只暗物质的手臂,我走的时候,它会留在原地,我用任何办法,都不可能移动它。
“暗物质就像鬼魂一样,对吧?”他说道:“它不在我们这个世界,所以我们碰不到,拿不起,也看不到,感知不到。”
我点头:“所以我们不可能有一个暗物质器官。”
“嗯,你说的对。”他又变得像一个瞎子,把耳朵对着我,显然预料到了我会如是说,那就说明他的理论其实解决了这个问题。
“您继续说。”我对他道。
“其实暗物质是可以和现实物质发生作用的。”他听着我笑了:“营销号看的太多了,只知道皮毛,不知道理论的起源和细节,暗物质会产生引力,引力会影响现实世界。”
我看他的表情,意识到他没有骗我。
“我确实是看科普,了解的不深。”我坦诚。
“我认为,暗物质是有一些极其小的粒子形成的,因为他太小了,超过了我们的观测能力。”
“不至于吧,我们现在甚至可以观测到——”
“我知道,我们现在似乎已经以为自己靠近最小的不可分的极限了,比如说弦。”他说道:“弦的震动可能产生了这个世界,和特斯拉说的一样,一切的奥秘,都在震动里。”
“你不相信弦理论?”弦理论属于理论物理,认为线状的”弦“才是自然界的基本单元。
“嗯,相信不相信不重要,不需要在意这个,我只要认为,在我们现在的观测极限和推测极限之下,物质还可以再细分100层,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会有一种极其小,小到无法感知的粒子存在。”
“这是胡说吧,没有任何理论基础,我感觉是你需要这个粒子,所以创造了这个可能性。”
“是的,我创造了这个粒子,因为如果我们身体产生的引力,能够牵引一个暗物质器官,一定是非常非常小的器官,这个器官小到,我们无法理解,比我们的细胞还小,但它确实是存在的,被我们的引力牵引的暗物质,存在在我们身体里。”
哦,我摸着下巴,觉得有意思。
“这个器官参与我们的生命吗?”
“参与。”他说道:“用引力参与。”
“微弱的引力?”
“对,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都是演化来的,在我们演化的过程中,一直在和极其少量的暗物质发生引力作用,那么我们的演化一定会把暗物质计算进去。”
这个需要多学科协同,但是我听懂了。
“光合作用是量子作用,鸟类看到磁场也是量子作用。”他说道:“生物在演化的过程中,可以直接使用量子效应,让自己进化成有量子器官的生物,那么为什么,他们不可以使用暗物质?”
“你说的对,非常有可能。”
“好,那么,如果人体内有暗物质,所有的生物体内,物体体内,都应该有暗物质。”他说道:“那么在草药学里,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可以解释了。”
“什么意思?”
“比如说,有一种草药,它的种子有重量,有些种子轻能浮在水面上,有些种子重,能沉在水底。按道理,这种种子的营养成分都是一样的,用在药理上,效果无非是剂量的问题,但实际却不是,浮在水面上的种子,可以治病;但沉入水下的,就不能治病,这完全不符合药理学。”
“是什么原因?”
“种子里的暗物质种类不一样。”他说道:“暗物质也许有很多种类,和我们现实世界一样,轻的那种种子里的暗物质,可以治疗我们身体里的暗物质器官,但重的种子里,就可能不行。”
“这和质量——”
“哎,不要走火入魔,和质量没有关系,我只是说,草药学是一种经验科学,它最开始是从经验开始的,是看到后不停地尝试,然后确定了有用,才变成药方的。”他说道:“所以,当时一定有人发现了浮起来的种子,可以治病,其他的不行,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医学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浮起来的种子里,有特殊的暗物质。”
“对,非常微量,但足够能够质量治疗身体里面的暗物质器官。”他说道:“这就是我的理论。”
我确实被这个理论折服了,问道:“很精彩,那你觉得这个暗物质器官,是不是我们的灵魂的载体,人类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有灵魂么?”
“我不知道。”他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我们的意识,也是来自于这个暗物质器官的,所以我们在大脑里,怎么找都找不到。”
“又因为无法观测,所以你的理论永远是个脑洞。”
“其实,如果懂进化论和暗物质理论的人,都会知道,我一定是对的。”他悠然的看着(似乎又看的见了)我:“我说了,如果有动物能进化成量子器官,那么一定有生物能进化出暗物质器官,唯一我吃不准的,就是那个器官到底有多小,它非常非常小,可能比原子还小的多。”
这确实让人有无限的遐想。
“我们对暗物质无法理解,甚至不知道它是否有消亡。”他看着我:“对了,你在刊登我的文字的时候,记得把我的邮箱附上,这样,如果有科学家认可,他可以联系我。”
这篇文字写出来后,我和他讲了我要发表,但他却忽然不让我附上邮箱了。
据说他又有了新的领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所以如今只有这篇文字,没有病人的联系方式,并不是我出尔反尔。
给菜头上新的
事实证明,大家都爱吃碳水。
出版商嫉妒和菜头而出现的
避世小村放入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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