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2014年贺岁篇
2014年贺岁篇
第十六章 · 喝茶
峭壁上的雕刻都是狐狸脸的图腾,一看便知是战国时期的风格。
大部分图腾都被水蚀风化,线条模糊,当地人为了突出,用颜料重新涂抹过一遍,如今颜料也褪色的厉害。
但是走近看时候,发现当年没有风化之前,这些浮雕还是相当精细的,很多细节用了极大的功夫,这是一个艺术品式的雕刻。而不是简单的工匠。
上到岸边,大张哥将“我”拉了上来,“我”已经放弃了争辩的想法,显然现在一对二,“我”没有胜算且公子哥一路过来的状态,确实再挺着脊梁指责别人不守规矩然后弄死对方,有点可笑。
但是“我”说的第一句话还是:你们这种做法不符合规矩。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要是我也会疑惑,因为这显然不是倒斗的夹喇嘛,报酬全要靠铁筷子支付,这两个人就算多快好省的完成了任务,铁筷子那边也不会给一分钱。
除非他们有自己的目的。
但是如此这般,“我到底算是他们的同伙还是俘虏,现在这个定义太难以下了。”算是特别尴尬的一种人际关系。不过既然铁筷子让我跟着他们,那么现在还算是完满的在完成任务。
公子哥的衬衫全湿透了,完全没理“我”这茬,埋怨道:“要不是你在我后面叽叽哇哇的,我就换上水靠再跳了,这可是上海亨生的老板给我做的衬衫,不知道会不会缩水。
说着他们已经开始往上爬动,往一边的一座临潭的吊脚楼内进入。
张家人的习惯我算是知道了,无论他们在做什么事情,他们的脚永远在前进。除非迫不得已的时候,否则他们绝对不等,所以在普通人疑惑,谨慎,讨论的时候,他们早就跑到千里之外了。
这个吊脚楼里的地板一来是用最好的木料,而来凭借的十分考究,烤火的炭盆也是洋制的,一看就是尼泊尔的工艺。
楼里的空间有外面六七个那么大,放着丝绒的垫子,临潭有一个阁楼,架空下面就是潭水。
炭盆已经升起了活,边上还烧着两壶茶水,公子哥脱掉上衣,露出了纤瘦的上身,我看到他的身上,纹着一只奇怪的东西,类似麒麟但是不是麒麟。
好在我小三爷阅历广阔学识渊博,我一眼就楞了出来,这是一只“穷奇”。
穷奇是一种奇怪的神兽,他几乎是麒麟的反面,麒麟是一种嫉恶如仇的东西,代表着正向的凶猛但是不可抗拒的力量。如果纹麒麟纹身的人做正确的事情会非常迅猛, 但是做不正确的事情就会被麒麟烧身。是一种契约型的神兽。
穷奇则是完全邪恶的,他食用人,如果双方有争斗,它会咬掉正确一方的鼻子,如果他发现有人做了坏事,他会捕捉大量野兽送给他。鼓励他继续做下去。
真是什么人纹什么身,感觉公子哥应该就是这么一个鸟样。
最牛逼的是,穷奇的鸡巴有5米长,是某些地域的男性生殖之神。纹穷奇的人,喜好淫乐之事。
他把衬衫挂在架子上烤,一边倒上热茶,还示意“我”别客气。“我”彻底蒙掉了,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这里,外面的人即使有能力,起码也要晚一两天时间才能到达。然后就悠闲的喝起茶来了。
“这里的装饰好多汉人的细节,一定有汉人帮助彝族人修建过这些楼宇。”公子哥说道:“茶里混了药,需要时间生效。不喝这茶晚上谁也救不了你。”
“我”问道:“什么药?我不能随便食药。”
公子哥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递给“我”,“喝吧喝吧,说出来你就喝不下去了,这药喝了大补。放心吧,和你的蛇药不冲突。
“我”仔细闻了闻,才勉强喝了几口,意识到茶里混了人血一样的东西。
喝完之后,两个张哥都开始用茶水摸在自己的手上和脖子处,“我”跟着做,就听闷油瓶说了一句话:“找到巢之后,我会继续追下去。
“族长,我是做脏事的人,这种事情应该我做。”公子哥说道:“你得活到合适的时候。”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终于再次忍不住说话了,这两个人确实把“我”当成了透明人。
“既然找到入口了进来了,我按例就要通报铁筷子,不能和你们在这里瞎胡闹。”
公子哥转头,饶有兴趣的问“我”道:“耍蛇的,你夹这趟喇嘛,目的何在?”
第十七章 · 聊天
“我”将茶杯放下,有些对这个问题不知所措。
在江湖中自有一套规则,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聊的话题,不可以聊的话题,在长时间的磨合中已经有了极端的默契。
这种唠家常的状态是不允许的。谁他妈有闲心和你聊这些,喇嘛夹完之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见,你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蛇祖显然是很早就开始跑江湖,见惯了江湖的险恶,所以浑身一幅戒备再戒备的鸟样,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守规矩,而且这两个姓张的是同等级的也就罢了,保持距离即可,问题是这两个人姓张的实力深不可测。自己连厉声冷笑装酷都显得很可笑。
我内心帮蛇祖吐了一百个槽。
看“我”没回答,公子哥继续说道:“不用问也知道,你这种人,肯定是为了钱。我告诉你,为钱做喇嘛不合算的,这一趟你能拿多少?”
“我”又楞了一下,公子哥继续说道:“对了,江湖规矩你不能说。你看,江湖规矩多操蛋,说不定铁筷子拿10000个大洋你就拿100个,何必呢。这行没前途的。”
说完公子哥幽幽说道:“我拿300个,大张哥拿2000。你肯定没我们多吧。”
“我”激灵了一下,看样子是被猜中了。
就看公子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卷类似于香肠的东西,那是一卷用纱布包着的大洋。
这东西在少数民族地区购买力惊人,见公子哥掏出了五六十个,丢给蛇祖:“晚一天通知烟袋他们,这五十个给你,我们两个的事情你少问,跟着我们就行了,赚钱嘛。”
“蛇祖”看了看银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的收了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开口问道:“为什么大张哥那么贵?”
我不由扶额,这公子哥真牛逼啊,完全把这耍蛇的忽悠瘸了。这就基本上是自己人了。
“到晚上你就知道了,贵有贵的道理。”公子哥说道:“对了,你从哪儿来啊,很少见到耍蛇的啊。来交际一下,以后有活介绍给你啊,我们哥俩出手可大方了。”
“我从彬龙过来的瓦族,现在在滇南,洋人烧了我家村子,买枪回去杀洋人。”“我”说道。
“这祖传的手艺?”公子哥指了指他腰间的蛇:“这玩意要用的好,我也不是对手啊。会咬到鸡巴吗?”
“不会,如果没有那个铃铛,你不是我的对手。”蛇祖说道:“你那到底是什么法宝?你会邪术?”
“我也不知道。我是外人,这是我老大,但是我老大口头表达能力太差。”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纹身:“你看我纹的是这货,虽然我和老大都姓张,但是没血缘关系,我是捡来的。”
“捡来的?”信息量太大,“我”有点接受不能,当时边疆南边这里生活很简单,太复杂的事情都无法理解。
“是啊,我是做脏活的,老大他们家把我养大,我跟老大姓。”
“你是给族长倒夜壶的吗?”
“不是那种脏活。”公子哥就皱眉道:“哎呀,你文化程度真不行,没法和你整。”
“你东西怎么都放在嘴巴里,不怕吞下去吗?”
“最好藏东西的地方就是嘴巴。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我怎么干的,等下你暗算我。”
有一搭没一搭的,“我”和公子哥开始聊天,之前在筏子上各自装酷的状态荡然无存。
不过我能看的出来,公子哥说的话都带着勾儿,“我”显然不是对手,聊天过程当中几乎什么都被套出来了。
这公子哥时刻都在演戏,看不到真的面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是干脏活的人,张家之所以那么隐蔽,是因为有这批人存在吧。
因为也经过了相同的训练,才需要不同的纹身来确定阶级吗?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干脏活的成果,只是让小哥更好的装酷吧。张家难道是个奇葩的家族,活该会灭绝啊。
聊到太阳西落,这个隐秘的深潭之中的景色太美了,夕阳落到琉璃瓦上,这里好像仙境一样,皇宫都没有这里漂亮。
此时公子哥的衣服已经干了,穿了起来。闷油瓶打了两三次盹也完全清醒了过来。
此时却见寨子阴暗的地方,全面亮起了一盏一盏的青光,犹如鬼魅现形。如果不是在水底见过那样的冷光,真以为寨子里的人全死变成了鬼火。
闷油瓶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将冷光灯挂满了寨子。
“注意所有的草堆暗落,小心房顶,一只都不能剩下。”闷油瓶说道。
第十八章 · 神铁
一路潜行,我看到很多地方都放着奇怪的藤编的东西,都是陷阱。
整个毕摩寨显然已经全空了,而这两个人似乎对于探索也没有太大兴趣,闷油瓶到这里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布置了这些东西。
我意识到他们是抓虫来的,他们参加这次喇嘛的目的,就是灭虫。那显然对于虫子哪儿来的,有什么危害,如何捕捉。他们早就知道了。
“你见过那种虫子吧?”公子哥问“我”。“我”点头,公子哥继续道:“这里面的不一样,小心点。”
“我”问道:“为何不同?”
“外面的,都是公的,这里有母的。”
“母的又如何?”
“母的,断一只脚,公的全过来了。”公子哥道,“不能让味道散开,母的必须用捏住它背上的两个斑点,她们就动不了了,然后放进藤筐里,放块石头,丢进湖里淹死。”
藤筐这里倒到处都是。“我”问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刚才不说。”
公子哥道:“我啥时候说你都要管,你未免管的太多了。”
一路在高脚楼和各种廊桥之间穿梭,三个人来到一处大殿,这里是陷阱放置的最多的地方。四根巨大的廊柱,撑着整个殿体,在殿的中心,有一块奇怪的铁柱子。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是一座风化的青铜雕像,已经完全看不出雕的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这个寨子的神铁,也是这里所有事情的起源。”公子哥说道:“80年前,上上代的毕摩从后面的雨林深处发现了这块铁,带了回来。后来被进入这里的美国人发现,知道了雨林里的东西。”
“神铁?”蛇祖摸了一下:“怎么神法?”
“这雕像是这边神话中世界上第一代的人类,这边的少数民族,包括白马藏人,纳西和独龙族,神话中都有三个时代,第一个时代的人类只有一只眼睛。叫做独目人。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个雕像的头部只有一只眼睛。世界上从来只有这些民族口口相传的传说,从来没有印证神话的文物或者遗迹。这是世界上第一尊,出现在彝族围绕的一片蛮荒山区之内,这篇区域从古至今没有人往内迁徙,被美国人认为是有原因的。”
“这雕像从林子里来,那美国人进去,是去找这种雕像?那是什么地方?”
“谁也不知道啊,这是一个巨大的谜。谁也不知道这雕像来自于什么地方。只有上上代的毕摩留下了很少的线索。”公子哥围绕着神铁:“别看这东西是金属的,非常轻,是非常高级的工艺,哎,说了你也不懂。青铜做出这么薄的东西太少见了。美国人一直怀疑里面有东西,但是毕摩不让碰。”
“可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蛇祖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闷油瓶在神铁前面放置的祭盆中点上一种奇怪的香料,公子哥端起那盆子在房间里到处走动,一边道:“我年纪很大了,你看不出来吧,老人家总是知道的多一点。”
第十九章 · 母虫
蛇祖简直是个傻根,追着公子哥就问他多老,公子哥显然是在逗他,随口就乱回答:“比你爷爷大?”
“不可能,你看上也就我爸那么大。”蛇祖说道,公子哥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爸几岁生的你。你这么夸我我怎么好意思?”
闷油瓶终于有点听不过去了,回头看了一眼小张哥:“你还是回乡去吧。”
公子哥马上闭嘴,对蛇祖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专心。”
“这是什么?”蛇祖指着烟,公子哥说道:“这是虫香玉,把虫子引过来,放心,你手上的茶水能保你一次两次。但是你自己作死碰到那些虫子就没办法了。”
“嘘!”闷油瓶再次喝止,忽然就听到头顶上八楞八楞一连串动静。
三个人抬头蛇祖震动口腔,两条蛇盘到了他的颈部,看样子是想做全方位的防御。就看到一只巴掌大的五彩斑斓虫倒挂在房顶,迅速从他们视野里爬过。
闷油瓶甩出彝断刀,一脚踩着柱子跳上横梁,像一只蝙蝠一样从这个横梁矮身跳向另一个,几乎只有半秒就追上了虫子,他手里还端着盆子,反手一刀,刀子就脱手,但是刀柄后的袋子连在他手腕上,就像流星锤一样叉中了虫子,再一收,刀的带子挂着手腕打转360度回到他手里。
虫子还在不停的挣扎,闷油瓶往盆子里一放,里面的高温立即把虫子烧的吱吱直响,随机抖刀甩出,直接抛进湖里。
“一个。”公子哥念道:“还剩六十七只。”
“你们连有几只都知道?”蛇祖惊讶,忽的腰间惊蛇一抖,从房顶上猛的跳出一只比刚才那只大两倍的五彩斑斓虫。
蛇祖在惊蛇抖的瞬间立即就往后一跳,一个后滚翻,虫子落地扑空,立即朝公子哥的脚蹦来。
公子往后一个空翻,单手撑地,翻正瞬间从嘴巴里吐出一道寒光,正打在那虫子上。正是他嘴巴里的铁片。
虫子被钉死在走廊地板上,蛇祖立即掏出药酒,浇在上面点上。虫子烧的蜷缩起来,闷油瓶下来,用刀一拍,拍进了湖水里。
“两只,开场不错。”公子哥抖了抖手,刚才始料不及,估计手有些震麻。
“这是吐痰的功夫。”蛇祖说道:“你吐痰怎么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我。”
“就冲你这觉悟我不能教你,这怎么叫吐痰的功夫。”公子哥从水靠中取出一些更小的铁片,一片一片的放进嘴巴里。
“这是童子功,我现在就算和姑娘亲嘴,姑娘都不会知道我嘴巴里藏了那么多东西。你的蛇速度快,但是不能进攻,等下你来围堵,我来下杀手。”
说着就听到整个寨子,到处开始传来虫脚的爬动声。举目望去,就看到房顶上,柱子上,地板下面,开始有大量的虫子爬上来。
“母的来了。”公子哥指了指七点方向:“小蛇,咱们掩护大张哥对付大的,我们把小的隔开。”
刚说完闷油瓶一把抓住了公子哥和蛇祖的后脖子,把他们两个整个往后一甩,就在他们站的地方的地板缝隙里,猛的刺进来两只毒螯。
整个地板拱了起来,开始发出爆裂的声音。
这地板下面是个庞然大物,好比小牛犊一样的东西。
几乎是同时,蛇祖脖子上的信蛇咬住了闷油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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